周六上午八点半，上海杨浦滨江一座改造后的旧厂房里，林岚正把一张折叠桌推到临江窗边。她三十二岁，在附近的设计公司上班，周末常来这里做手冲咖啡。这天江面有薄雾，货轮缓慢驶过，厂房外的红砖墙还留着旧标语的浅色痕迹，墙内却摆着木桌、二手书和几盆长得很高的琴叶榕。林岚先用湿布擦净桌面，再把浅灰色滤杯、电子秤和一只贴着蓝色圆点的玻璃壶依次放好。她没有急着营业，先站在窗前看了几分钟江面。八点四十五分，第一位客人拎着饭团进门，坐到靠墙的位置，打开电脑。林岚把热水沿着咖啡粉中心慢慢注下去，水汽贴着壶口升起，空气里有坚果和焦糖的味道。门外，骑车经过的人会停下来拍一张厂房外景，里面的人则把声音压低，像是共同遵守一条不成文的规矩。墙角的黑板写着当天菜单，除了美式和拿铁，还有一款用本地柑橘皮做香气的冷萃。林岚说，她选择这里，不只是因为租金比市中心低，更因为窗外还能看到江，工作间隙抬头就能知道天气正在变化。上午九点，阳光穿过高窗，在水泥地面上照出一块亮斑。她拿起粉刷，把门口一块旧木牌重新涂成深蓝色，右下角写下先锋潮三个字，旁边画了一条细细的江。这个小店没有醒目的招牌，熟客靠着窗边的位置认路，附近居民则把它当作散步途中的歇脚点。有人来取一杯咖啡，有人坐十分钟回邮件，也有人只在门口看一眼菜单就继续往前走。林岚把空杯收回托盘，给植物补水，又把靠窗的两把椅子向外挪了半步，让进来的风不至于直吹客人的后背。十点过后，厂房里渐渐热闹起来，江面上的雾散了，远处桥上的车流变得清楚。她站在吧台后抬头看了一眼钟，继续为下一位客人称豆、磨粉、烧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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