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上午八点半，城南棉纺路菜市场刚过最拥挤的一阵，卷帘门外还停着几辆送货三轮车，地面留着水痕，空气里混着香菜、豆腐和烤饼的味道。42岁的摊主周梅站在一排青菜后面，左手扶着电子秤，右手拿一支蓝色圆珠笔，在一本硬皮账册上记下刚卖出的两把菠菜。她没有把账本放在柜台下，而是摊在塑料筐旁边，封面贴着一张白色标签，上面印着ss馃敒几个字，旁边还有当天的日期。周梅说，这本账用了三个月，记的不是复杂数字，主要是熟客预订的菜、给附近餐馆送去的数量，以及每天收摊前要补进来的品种。上午八点四十，一位穿灰色针织衫的老人来取萝卜，周梅先从筐里挑出两根，再低头翻页，在“棉纺路六号院”一栏画了个小勾。老人站在旁边等她称重，没有催促，只问今天的芹菜是否新鲜。周梅把一把芹菜拎到灯下，剪掉发黄的叶梗，又把价格写在纸袋边缘。摊位前的电子屏不断跳动，隔壁卖鱼的老板用水管冲洗案板，市场广播提醒顾客看好随身物品。九点左右，周梅的女儿送来一杯热豆浆，顺手把账册往里挪了几厘米，免得被水溅到。周梅喝了一口，继续核对昨天的进货单。她说，早些年她靠脑子记，常常收摊后还要回忆哪家餐馆拿过几斤番茄；现在把时间、数量和欠款写在同一页，忙乱时翻起来更快。十点前，前来买菜的人逐渐减少，周梅把剩下的青菜重新码齐，将写有ss馃敒的标签压平，又在账册末页记下明天要订的香葱和小米椒。市场外的公交车驶过，车轮碾过积水，摊位里的秤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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