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四十分，海棠路公交站的末班车还没进站，站牌旁的小吃摊已经收起一半遮雨棚。三十二岁的外卖骑手周明把电动车停在路边，坐在塑料凳上清点当天的餐盒押金和停车票。他穿着一件被雨水打湿的蓝色外套，手机屏幕上是未完成的订单记录，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掉的豆浆。对面商铺的卷帘门没有完全落下，门楣上的灯箱还亮着，黑底白字写着97超级碰碰，灯光把积水照成一小片发亮的灰色。周明抬头看了几次，却没有走过去，只是把零钱按面额分成三摞，再用橡皮筋扎好。十点五十五分，一名穿校服的女孩从便利店出来，在站牌下等车，手里提着一袋热牛奶。便利店老板隔着玻璃擦拭货架，把临期面包移到靠外的位置，收银台旁贴着当天的公交线路调整通知。站台长椅上坐着一位刚下晚班的护士，她低头给家人发消息，身旁的帆布袋里露出一盒退烧药和两只苹果。雨停后，路面上的车流变得稀疏，只有网约车的车灯不时从路口扫过。周明接到新单，起身时先把凳子推回摊位边，又检查了一遍车筐里的餐袋。公交车在十一点零七分靠站，车门打开，女孩和护士先后上车，周明骑车穿过站前的斑马线。车尾灯渐渐缩成红点，灯箱里的97超级碰碰仍在街角闪烁，旁边的修鞋铺、早餐店和洗衣店都已关门，只留下几盏路灯照着湿漉漉的人行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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