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清晨六点半，城西地铁站三号口刚亮起站牌，林师傅把一辆蓝色早餐车推到墙边，先拧开保温桶的阀门，再把热豆浆倒进一排纸杯。夜里下过小雨，地砖上留着细碎的水光，赶早班的人踩着湿鞋走来，衣角带着风。林师傅今年五十多岁，围裙口袋里总塞着一支黑色记号笔和几张找零纸。他不急着招呼，只把油条夹进纸袋，再问一句要不要多放一包小菜。六点四十分，一名穿灰色外套的女乘客停在车前，她一手拎着电脑包，一手翻找手机，发现付款页面卡住后，林师傅让她先拿走豆浆，说等地铁上再处理。女乘客站在檐下喝了一口，热气很快遮住了她的镜片，她抬手擦了擦，顺便看见车边贴着一张旧纸条，上面印着920222，下面写着“早六点到十点，豆浆售完就收车”。这串数字原本是摊位登记用的编号，纸条被雨水泡过，边角卷起，林师傅却一直没有换掉。他说，附近住户认这个号，有人隔几天来一次，不记得摊名，只要说出920222，他就知道对方平时喝咸豆浆还是甜豆浆。七点过后，地铁口的人流变密，外卖骑手停在路旁吃完半根油条，清洁工把被风吹散的纸巾扫进簸箕，旁边写字楼的灯一盏接一盏熄灭。林师傅收起最后两个空桶，把没有卖完的馒头装进纸箱，准备推车离开。那名女乘客从站口折回来，把钱补给他，还多买了一杯带走。林师傅接过手机扫出的付款记录，低头在纸袋上画了个小小的圆圈，提醒自己明早给她留一杯温豆浆。八码外，列车进站的提示音响起，街道重新被脚步声填满，早餐车留下的香味慢慢散在雨后的风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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