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城西一间便利店的侧门半开着，地铁高架桥上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。值夜班的林阿姨蹲在纸箱堆旁，把当天卖空的饮料箱压平，再按大小码齐。她手边放着一台旧收音机，音量很低，里面播的是一档城市夜话。门外的共享单车不时被风碰响，塑料车筐在路沿上轻轻摩擦。林阿姨整理到一只印着“另类综合80P”的旧纸盒时停了下来。纸盒原本装过办公用的打印纸，外层贴着几张褪色标签，字母和数字像是仓库里留下的分类编号。她没有把纸盒直接丢进回收袋，而是拿起黑色记号笔，在侧面重新写上“饮料空箱，明早收走”，又用胶带把裂口封住。她说，附近写字楼常有人把完好的纸箱放在门边，第二天总有租户过来拿去装书、搬小家电，能重复用就不必急着清走。说话间，一名外卖骑手进店买水，林阿姨侧身让出通道，继续检查纸箱底部有没有受潮。收银台旁的便签本上，今天已经记了七行小事：三瓶矿泉水、两份关东煮、一个客人借走的纸袋，还有那只标着“另类综合80P”的纸盒。她把笔帽扣紧，端起一杯放凉的茶，望着玻璃门外驶过的末班公交。车辆停靠时，车厢灯光照亮门口一小块地面，纸箱上的旧字样和新写的回收说明同时显出来。林阿姨把卷帘门再拉低一些，留出足够一人进出的缝，转身去给热柜补饭团。高架桥下依旧有人赶路，便利店里只剩收音机的声音和冰柜压缩机规律的嗡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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