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早上七点二十分，文乃坐在上海虹口区一间旧书店外的矮凳上，面前放着一盏米黄色台灯。店门还没有完全打开，卷帘门升到一半，街边早餐铺的蒸汽沿着人行道慢慢散开。她穿着深蓝色外套，袖口挽到手腕，手里握着一把细小的螺丝刀，先拆下灯罩，再把松动的电线重新压进接线柱。台灯的底座有几处掉漆，边缘贴着一张褪色的价格标签，像是从某个搬空的出租屋里留下来的旧物。她每拧紧一颗螺丝，都会把灯头轻轻转动一下，确认它没有继续下坠。七点三十五分，书店老板从门内搬出一只木箱，里面装着当天要整理的旧杂志，顺手把一杯热豆浆放在她脚边。文乃没有停下，只低头说了声谢谢。门口经过的上班族放慢脚步，有人看了一眼台灯，又匆匆走向地铁站；一辆送货电动车贴着路沿驶过，车轮压过积水，溅湿了她的鞋面。她用纸巾擦了擦鞋，继续检查灯线。七点五十分，台灯被接上一只临时插座，暖黄色的光在晨雾里亮起来，灯罩内侧的灰尘也显得清楚。她拿出一块软布，把灯罩里外擦了一遍，又在底座下垫上薄薄的橡胶片，防止放在木桌上时滑动。书店老板把它搬到靠窗的阅读桌旁，窗外是刚刚开门的花店和一排停放整齐的共享单车。八点整，第一名顾客推门进来，台灯照着桌上一册封面发白的散文集。文乃收起工具，把剩下的螺丝装回小盒，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亮着的灯，随后背上帆布包，沿着四川北路向南走去。店内的翻书声从半开的门缝里传出来，和街上的报站声、车铃声混在一起，成了这个工作日早晨很短的一段背景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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