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早上六点四十分，城西青禾路地铁站C口刚亮起第一排白灯，站外的人行道还留着夜里的潮气。四十八岁的林秋梅把一辆蓝色餐车推到花坛边，掀开不锈钢锅盖，米香和南瓜的甜味很快飘到入口。她先把纸碗一只只摆好，再用长柄勺搅动锅底，检查粥的稠度。第一批客人是附近写字楼的保洁员、送孩子上学的家长，还有背着工具包的维修工。林秋梅记得几位常客的习惯：有人要加一勺咸菜，有人只喝白粥，也有人会带走两碗，留一碗给夜班刚下工的家人。七点零五分，一名穿灰色羽绒服的年轻人停在餐车前，翻了翻口袋，只找出四元钱。林秋梅没有多问，给他盛了一碗粥，又夹了半个茶叶蛋，指指旁边贴着价格的小黑板，说先坐到站口长椅上吃。年轻人端着纸碗走开后，她继续招呼排队的人，手上动作没有停。车上的小音箱放着音量很低的天气播报，旁边压着一张折过几次的ab报，标题被油烟熏得有些发卷。她说自己每天凌晨四点半起床，先在家里淘米切南瓜，再骑电动车把餐车送到这里，收摊时间通常是上午九点半。她最忙的时候，十分钟能卖出四十多碗粥，最清静的时候，也会和花坛边的环卫工聊几句当天的菜价。八点整，地铁口的人流突然变密，林秋梅把围裙往腰间重新系紧，站在餐车后面连续盛了十七碗粥。热气贴着她的脸升起，玻璃杯上的水珠慢慢滑下来。远处公交车进站，刹车声和报站声交叠在一起。她抬头看了一眼站口的电子钟，又低头把最后一锅粥搅匀，等下一拨赶路的人经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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