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地铁站东侧的一家面包店还亮着暖黄色的灯。店员林哲把玻璃门拉开一条缝，弯腰查看烤箱里的吐司。街上的车声隔着一层玻璃传进来，门口的电子屏显示着二十三摄氏度，路边共享单车的车篮里落了几片梧桐叶。林哲二十七岁，穿着白色围裙，袖口沾着一点面粉。他没有急着把面包取出，而是用长柄夹轻轻碰了碰吐司顶部，再看一眼墙上的计时器。柜台旁放着一张手写小卡片，上面写着“超熟吐司，晚间出炉”，字迹有些歪，旁边画了一只圆圆的麦穗。林哲说，这批面团下午就开始发酵，时间比普通吐司长，烤好后要先在架子上放凉，切面才不会粘刀。他把烤盘拉出来，甜麦香很快盖过了咖啡机残留的焦香。四只吐司排在金属架上，表皮呈浅褐色，边缘微微鼓起。林哲拿起一把小扇子，对着面包慢慢扇了几下，又低头记下出炉时间。店里没有催促声，只有冰柜压缩机间歇启动，和墙角小音箱传出的轻音乐。十分钟后，他用纸袋套住其中一只，贴上日期标签，把它放进靠近收银台的保温柜。柜门上的价签写着“超熟吐司，切片自选”。林哲收拾完案台，站在玻璃门边看了一会儿夜色。最后一班地铁的提示音从街口传来，远处写字楼仍有几扇窗亮着，面包店里则留下刚出炉的麦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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