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半，城南老街的文印店还亮着灯。店面不到二十平方米，玻璃门上贴着课程表、证件照样张和几张旧式耗材目录。靠近收银台的位置，一个穿灰色针织衫的年轻人正把一卷色带从纸盒里取出，放到台灯下面查看。他叫周诚，在附近写字楼做行政，晚上来店里替公司整理一批会议席卡。老板把电脑屏幕转向他，页面上显示着5425c色带图片，旁边列着不同规格和适用机型。周诚没有急着下单，而是拿尺子量纸盒宽度，又翻看打印机底部贴着的型号标签。他说，白天会议临时改了座次，原先印好的席卡全部要重做，明早八点前得交给前台。街上刚下过一阵小雨，骑车经过的外卖员在门口屋檐下停了几分钟，店里的热风机吹出一股纸张和塑料混在一起的味道。老板从货架上拿来两种色带，让周诚对着旧票据试印。机器启动时发出连续的咔哒声，黑色字迹一行行落在窄纸带上，会议名称、姓名和桌号排列得很整齐。周诚把印好的样条夹在手账本里，逐个检查有没有缺字。他还问老板能否留一卷备用，因为下周公司要做员工门牌。老板指着墙上的小白板，说常用规格会在第二天上午补货，临时需要时可以先登记。十点过后，老街的服装店陆续关门，只有文印店的灯光映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。周诚把装好的色带图片和订单截图一并发给同事，随后抱着一摞新席卡走出店门。门内的打印机继续工作，橱窗上的目录被雨水映得发亮，夜班的安静只剩纸张滑过滚轮的细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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