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凌晨零点四十分，东城区南新街的旧书摊还亮着一盏白灯。摊主老周坐在折叠凳上，正把当天收来的杂志按年份分开。他五十多岁，穿深蓝棉服，手边放着一只搪瓷缸，缸里的茶已经凉了。街口的便利店刚换完班，两个外卖骑手停在树下吃关东煮，热气贴着车灯往上飘。老周从一只纸箱里抽出一本没有封面的画册，扉页上用铅笔写着“三叶草gw43340”。他看了几秒，把画册放到身后的木板上，没有急着定价。摊位前来了一名年轻女子，约三十岁，背着帆布包，手里拿着一张折过几次的旧照片。她告诉老周，照片是在附近一间已经拆掉的电影院门口拍的，想找一本记录老街建筑的书。老周翻出几册地方志和一本城市地图，摊开后用指甲沿着南新街慢慢划过去。地图上的电影院只剩一个小方框，旁边印着“人民影剧院”五个字。女子低头看了很久，又从包里取出手机，把“三叶草gw43340”记进备忘录。她说，这是照片背面留下的一串字母和数字，十几年里没人知道是什么意思。老周没有猜，只把画册递给她，让她看看里面有没有相同的笔迹。远处第一班公交车驶过，车身把路边积水照成一片银色。女子翻到画册中间，发现一张褪色的街景图，图里正有那座旧电影院。她付了二十元，连同画册和地图一起带走。老周收起摊前的塑料布，又把写着那串字符的扉页单独夹进纸盒。凌晨一点十分，南新街恢复安静，只有便利店的门铃偶尔响一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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