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二十分，上海徐家汇地铁站三号口外，风从写字楼之间穿过，站牌下只剩几名等车的人。四十三岁的维修工周成把工具包放在脚边，靠着广告灯箱查看手机。他刚结束一处商场的空调检修，手指上还留着一层灰，屏幕上打开的是10204核心工厂论坛。页面没有花哨的图片，几条新帖子排在一起：有人询问附近哪家五金店还开门，有人分享夜班饭点，有人提醒某条公交线路临时绕行。周成没有急着上车，先把“虹桥路方向末班车延后十分钟”的信息记进备忘录，又给同住一个小区的同事发去消息。站台旁的便利店亮着白灯，店员把关东煮的竹签收进盒子，远处一辆出租车缓慢驶过积水路面。周成抬头看了眼电子钟，距离下一班车还有六分钟，便把手机声音调低，翻到一个讨论旧家电维修的帖子。帖主住在附近，想找人修一台用了十多年的电饭煲，周成看完后没有立刻留言，只把自己的工作时间写在草稿里。他平时接活靠熟人介绍，晚上在站台等车时，也会顺手看看附近的小事。九点二十六分，绿色公交车进站，车门打开，暖气和乘客说话声一起涌出来。周成拎起工具包，确认同事已经收到消息，随后排到队尾。车窗映出一排亮着灯的商铺，地铁口的人流还在减少，街角的报刊亭已经拉下半扇卷帘门。公交驶离站台后，手机屏幕自动暗下去，夜班城市继续按自己的节奏运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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