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城西一座写字楼的地下通道里，29岁的林岚坐在自动售货机旁的折叠椅上，膝盖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，右手不断修改表格，左手拿着已经凉掉的咖啡。通道尽头是停车场出口，车辆进出时，白色灯光从她身后的墙面上扫过。她所在的广告公司在楼上十二层，办公室晚上十点停止空调，保安提醒员工尽快离开，林岚便把电脑和充电线搬到这里，继续核对第二天要交给客户的投放数据。她说，项目负责人下午五点发来一份新表，要求把三个月的数字全部重排，明早八点半开会时要看到结果。林岚已经连续六天在晚上留下，最早一次凌晨一点多才回到出租屋。她的手机屏幕上有十几个未读消息，其中几条来自同事，内容是询问表格进度，也有人发来新的修改要求。十点五十八分，她停下手里的动作，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饭团，撕开包装后只吃了两口，又低头检查公式。她把这种日子称为“奴役”，并说自己不敢真正停下来，因为试用期还没有结束，担心被认为效率不够。附近便利店的店员说，最近一周常见写字楼员工在地下通道用电脑，有人坐到午夜，也有人靠在墙边接着电话。十一点二十七分，林岚终于合上电脑，给文件改名后发出，随后把桌面上的纸杯、包装袋和便签一一收进袋子。她走到电梯口时，楼上的灯已经熄灭大半，只剩物业值班室亮着。她没有马上回家，而是在门口站了几分钟，确认手机没有新的消息，才沿着街边的人行道走向地铁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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