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晚上九点四十分，城南梧桐路的雨刚停，路面映着沿街店铺的灯。巷口那家不到十平方米的冰淇凌小店还开着门，店员阿禾站在柜台后，正把当天剩下的甜筒逐个装进纸盒。她穿着浅蓝色围裙，袖口沾着一点奶油，脚边放着一只小水桶。门外没有积水，只有雨水从遮雨棚边缘一滴一滴落下来，砸在塑料垫上。阿禾先擦净冷柜玻璃，再拿抹布清理门把手。她做得很慢，每擦一遍，就退后半步看一眼，像是在检查有没有遗漏的指印。柜台里的灯是暖黄色，照着草莓、香草和开心果三种口味的标签。最靠边的一格已经空了，金属盒底结着薄薄一层霜。阿禾说，晚上卖得最多的是小杯装，附近住户下班晚，常有人在回家前买一份。她没有急着关门，而是把一张手写纸贴到玻璃上，纸上写着明天上午十点半开门，下面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雪糕。贴好后，她拿出账本，把当天的杯数、甜筒数和现金收入记在格子里。笔尖划过纸面，声音在安静的店里很清楚。对面写字楼的几扇窗还亮着，楼下共享单车排成一列，车座上留着雨珠。阿禾偶尔抬头看一眼街口，确认没有人走来，便把半开的卷帘门往下拉一点。她给自己留了一小杯香草口味，坐在门边的折叠凳上慢慢吃。勺子碰到杯壁，发出轻响。她说，店面租金不算低，生意也有冷有热，但每天收拾完，看见冷柜亮着，心里就踏实。九点五十八分，她关掉招牌灯，只留下门内一盏小灯。雨后的梧桐路安静下来，店门上的字在暗处仍能看清。阿禾拎起垃圾袋，锁好玻璃门，转身走向街尾的地铁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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