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傍晚六点半，广州荔湾区西华路刚亮起街灯，四十八岁的梁春梅把一辆蓝色三轮车停在榕树旁，支起遮雨棚，开始整理车上的热粥、糯米鸡和几盒切好的马蹄糕。她的摊位没有醒目的招牌，只有一块旧木板，写着“粥粉面饭，现做现卖”，木板背面贴着邻居送来的春联。梁春梅先用湿布擦了一遍折叠桌，又把塑料凳按高低排开。六点四十五分，附近写字楼的保安拎着饭盒过来，点了一份皮蛋瘦肉粥；七点过后，穿校服的孩子坐在路边吃糯米鸡，母亲站在旁边替他拆开竹叶。梁春梅记得常客的口味，有人不放葱，有人多加花生碎，还有人只要半碗粥。她一边舀粥，一边把零钱按面额放进三个透明盒子，动作很快，却很少出错。路口修鞋的老人经过时，笑着喊了一声“干嫂子”，她抬头应了一句，又低头给一名外卖骑手装袋。这个称呼是街坊多年前叫开的，没人说得清最早从谁嘴里传出，梁春梅也不急着解释，只说大家愿意来吃东西，叫什么都随他们。八点二十分，雨点落下来，她把三轮车往骑楼里推了半米，给路过的年轻人让出位置。雨水打湿了地面，车轮留下两道黑印。她把最后一锅粥的火调小，顺手把旁边散落的纸巾收进垃圾袋。九点左右，街上的摊位陆续收摊，便利店门口仍有人买饮料，公交车一辆接一辆驶过。梁春梅清点完零钱，把没卖完的马蹄糕分给修鞋老人和附近保洁员，再用绳子捆好遮雨棚。她每天都在这条街上待四个小时，摊位不大，招呼声却能穿过车流，落到骑楼下每个熟悉的耳朵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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