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九点半，城南一处由旧厂房改成的放映空间亮着半扇铁门，门口没有醒目的招牌，只有一张白纸贴在墙上，写着“人体视频：城市中的身体与空间”。雨刚停，地面还留着一层水光，骑车经过的上班族放慢速度，站在屋檐下看了几分钟。二十七岁的林遥下班后独自赶来，手里拎着便利店买的热咖啡。她没有立即进门，而是先绕到院子侧面，透过一扇没有玻璃的窗户看里面的投影。墙面上，一名舞者在空旷的楼梯间反复上楼、停下、回头，画面没有对白，只有脚步声和远处车辆驶过的声音。林遥说，她原本以为这里放的是街头采访，看到片名后有些意外，但投影里的身体并没有被刻意展示，更多时候只是走路、等待、倚靠墙面，像城市里每天经过的人。十分钟后，她推门进去，把咖啡放在入口的小桌上。屋里摆着十多把折叠椅，观众之间隔着一两个空位，没人交谈。靠墙的位置坐着一名穿灰色外套的中年男子，他看完一段片子后起身，把椅子向后挪了半步，让门边的人更容易进出。放映空间的负责人没有安排主持，也没有设置打卡区域，只在散场时提醒观众把门口的雨伞带走。晚上十点二十分，林遥走出院子，发现刚才停在路边的外卖员仍在等单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湿漉漉的车把上。她站在路灯下回看刚才拍下的片名，随后把手机放回口袋，沿着高架桥下的人行道往地铁站走去。那间旧厂房很快恢复安静，墙上的人体视频也随投影关闭而消失，只剩门缝里透出的暖黄色灯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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