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八点半，临江路公交站的顶棚刚亮起白色灯管，四十多岁的周师傅坐在靠里的长椅上，手里捏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豆浆，低头看手机里的旧页面。他是附近商场的夜班保洁员，晚班九点开始，提前半小时到站，已经成了他这两年的习惯。站牌下不断有人进出，穿校服的学生把书包抱在胸前，外卖骑手把车停到路边，几位下班的住户靠着栏杆等车。周师傅没有刷短视频，屏幕上停着三界中文网的一篇城市故事，页面文字不长，讲的是一名修鞋匠在老街摆摊的日常。他读得很慢，看到不熟的字，就用手指放大，再把亮度调低一些。公交车进站时，车灯从他脸上扫过，他抬头确认线路，等车门关上，又把目光移回屏幕。旁边的小女孩注意到他手机上的字，问是不是在看新闻，周师傅笑着说，是以前收藏的文章，里面写的人和这条街有点像。八点四十五分，便利店门口传来微波炉提示音，店员把一份热饭递给等候的骑手；远处高架桥上的车流连成一线，路口的信号灯从绿变红，站台上短暂安静下来。周师傅翻到三界中文网的另一页，看到文章提到一间已经搬走的录像厅，便停了几秒。他年轻时常去那里看电影，后来商场开张，老街改造，许多熟悉的铺面换了招牌。九点差三分，他把手机收进外套口袋，拎起装着手套和抹布的布袋，沿着商场侧门走去。门卫认出他，抬手打了个招呼。周师傅回头看了一眼公交站，长椅上换成了两个等车的年轻人，白色灯管照着空下来的位置，也照着地面上一小块被风吹动的车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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