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八点，广州体育西路地铁站D口外，林阿姨把一只折叠桌推到花坛边，桌上摆着保温杯、几盒切好的菠萝和一台旧手机。她今年五十八岁，白天在附近写字楼做保洁，晚班结束后会在这里等女儿下班。女儿小周送外卖，通常九点半左右经过这条街。林阿姨把菠萝装进透明盒，盒盖上贴着日期和价格。旁边的骑手来来往往，有人停下来喝水，有人蹲在路边查看订单。八点二十七分，小周骑着电动车从天桥下拐出来，头盔上的雨罩还没有摘。她先把车停在绿化带旁，低头看了一眼手机，又抬头朝摊位挥手。林阿姨把一盒菠萝递过去，没有收钱，只问她今天跑了几单。小周说，晚饭时间有一阵很忙，后来订单分散，已经跑了十七单。她坐在折叠凳上吃了两块菠萝，顺手给手机充电。屏幕上开着一个名为kuaishi的页面，里面记着当天的路线、停车位置和待办事项。她说，自己不想把每个地点都记在脑子里，忙起来容易混淆，kuaishi只是用来做简单记录，回家后还会把重要内容抄进纸本。八点四十分，一辆公交车贴着站台驶过，车灯照亮了摊位上的白色塑料袋。小周把剩下的菠萝装进车前篮，问母亲要不要一起回去。林阿姨摇摇头，说再坐十分钟，等一位常来的保安买水。小周重新戴好头盔，沿着体育西路向北骑去。她经过报刊亭时减慢车速，给路边一名正在找地址的年轻人让出位置。地铁口的人流没有停，外卖箱、雨伞和购物袋在灯下交错移动。林阿姨收起桌面，把没卖完的菠萝放进保温袋，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到八点五十八分。她看了一眼女儿远去的红色尾灯，又把kuaishi页面关掉，拎着水壶坐回花坛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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