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22时40分，海棠路地铁站D口外，林师傅站在一块卷帘门前，手里捏着一张皱掉的纸。他没有急着离开。雨水沿着站口顶棚往下滴，地面被车灯照出一片白。卷帘门已经落下，门上贴着几层褪色广告，边角卷起，最上面一张只剩下“色234”几个大字。林师傅把纸摊在膝盖上，用手机照着上面的地址，一遍遍确认门牌号。他今年47岁，在附近商场做夜班保洁。当天临时接到电话，要到这条街取回一只落在店里的工具箱。店铺关门后，他赶到时只看见一把落锁的铁链。手机电量只剩百分之九，网约车页面一直转圈。他把手机放回口袋，又抬头看站牌。末班公交显示还有11分钟。站口的便利店亮着灯，玻璃上挂着打烊时间。店内没有顾客，收银台旁的微波炉还在闪烁。林师傅把纸重新折好，夹进工作证套里。他的裤脚已经湿透，鞋面沾着一层泥。路口的红灯变绿，几辆出租车从积水里驶过，水花打在护栏上。林师傅向前走了几步，又退回卷帘门下。他说，工具箱里有两把常用扳手，明早还要用，不能留在店里。22时51分，公交车从远处驶来，车头灯穿过雨幕。林师傅收起手机，沿着站台边缘快步上车。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没有丢，仍被他夹在工作证后面。站口的灯照着卷帘门，褪色的字和雨水一起晃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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