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半，城西的梧桐路地铁站B口仍亮着一排白灯。出口旁的旧书摊只剩半边门面，摊主老周坐在折叠凳上，手里拿着一块软布，慢慢擦拭塑料书套。雨刚停，路面映着公交车尾灯，外卖骑手从他身边掠过，车轮带起一小片水花。老周今年五十多岁，白天在附近印刷厂上班，夜里收摊前会把当天淘来的旧杂志重新分类。他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短视频账号，昵称是“鉴黄师污”。这个名字是他年轻时在论坛注册的，原本只是随手取的网名，后来一直没有改。摊位最外侧摆着几本旧电影画册，封面已经褪色，老周用夹子把它们固定在纸板上，避免被晚风吹落。一名穿校服的男孩停下来，翻看一本城市地图册，问有没有老城区的街巷图。老周没有急着推销，只从箱底抽出一本边角卷起的册子，指着其中一页说，南平码头以前就在这里，现在已经改成了绿地。男孩扫码付款后离开，老周把钱夹进透明袋，又把地图册放回原位。十点五十七分，地铁站广播提醒末班车即将进站，街上的人明显少了。老周把摊前的灯调暗，拿出保温杯喝了一口热水，顺手在手机上回复读者留言。有人问他为什么还守着纸书，他敲下一句：翻页的声音慢，但能让人记住走过的地方。账号“鉴黄师污”偶尔会发一张摊位照片，照片里没有精修灯光，只有旧书、雨痕和一只磨花的木箱。十一点二十分，老周将书册按大小装进推车，最后检查了一遍地面，没有留下纸屑。他推车走向街角，站牌下的电子屏正滚动播放明早首班车时间，梧桐叶落在他的肩头，很快又被他抖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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