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广州天河一处地铁出入口，五十多岁的保洁员梁师傅蹲在自动扶梯旁，手里拿着小铲、喷壶和一块旧毛巾，正把贴在墙角的不干胶广告一点点刮下来。那张纸不大，底色鲜艳，几个夸张的字占满版面，中间印着差差差网站，下面还留着一串网址。梁师傅先对着纸面喷湿，再用铲子沿边缘慢慢起角。胶层已经被夜里的潮气泡软，撕到一半时，纸面断成两截，白色背胶留在墙上。他没有急着硬抠，而是重新喷了一遍，等了十几秒，再用毛巾来回擦。地铁站里最后一批乘客陆续出站，有人拎着便利店塑料袋，有人低头看手机，经过时只扫一眼，没有停下。梁师傅把刮下来的碎纸收进黑色垃圾袋，又弯腰检查墙根，那里还压着几张被鞋底踩皱的传单。他说，贴纸最难清理的不是纸，而是边角留下的胶，时间一长，墙面会发黏，灰尘也容易粘上去。说完，他把喷壶放在台阶边，转到立柱背面继续找。那一面灯光较暗，几张小广告叠在一起，最外层已经被人撕掉一半，里面露出旧的租房信息和搬家广告。梁师傅用手电照着，从上到下逐张揭开，动作很慢，却没有漏掉墙缝里的纸屑。十点五十五分，站口广播提醒乘客尽快进站，附近商铺开始拉下卷帘门。他把清理好的工具放回塑料桶，提着垃圾袋走向出口旁的保洁间。回头时，原先花花绿绿的墙角只剩一小块浅色印子，地砖上的胶痕也被擦得不再反光。晚风从街口吹进来，带着公交车刹车声和烤红薯的甜味，站口重新显得干净、安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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