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城南的青石桥地铁站刚送走一班末班前的列车。站口风很硬，便利店的玻璃门一开一合，热气和关东煮的味道一起飘到人行道上。三十二岁的林澄坐在站外长椅上，膝盖并着膝盖，手里捧着一杯已经不太烫的豆浆。他刚从附近写字楼出来，灰色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，胸牌还挂在脖子上，电脑包靠在脚边。手机屏幕停在一张没有发出去的照片上，照片里是办公楼电梯里亮起的楼层数字。林澄没有急着回家，隔几分钟便抬头看一次站牌，像是在等一个不一定会出现的人。长椅旁有个穿黄色雨衣的外卖员蹲着给电动车换电池，螺丝刀碰到金属外壳，发出细碎的响声。马路对面，烧烤摊的老板把最后一盘青椒端到桌上，两个刚下班的年轻人一边吃串一边讨论明早的会议。林澄打开手机，给朋友发去一句“我到了”，随后又删掉。他把页面滑到一个名为99mmm的收藏项，停了几秒，转而查看地铁时刻。此时站内广播提醒乘客留意关门时间，自动扶梯上还有几个人慢慢往下走。一个戴红色耳机的女孩经过长椅，鞋底带着水，经过时轻轻侧身，避免碰到他的电脑包。林澄向她点了点头，把包提到身旁。十点五十二分，远处驶来一辆空出租车，车顶的灯在雨后的路面上拖出一条浅黄色的影子。他站起来，先把豆浆杯投进垃圾桶，再拎起电脑包走向路边。司机降下车窗问去哪里，林澄报出老城区一条不长的街名，声音比刚才清楚许多。车门关上后，站口只剩下便利店的白光、排水沟里的水声，以及晚风吹动广告布的轻响。生意最淡的时段，城市并没有停下，只是把喧闹收进一扇扇还亮着的窗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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