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早上六点四十分，城南旧菜市场刚开门，卷闸门一扇扇升起，卖豆腐的三轮车停在东侧入口，车把上挂着一串湿漉漉的塑料袋。靠近公交站牌的位置，四十多岁的林女士蹲在地上，把一只白色纸杯放到砖缝旁。纸杯外壁用蓝色圆珠笔写着17c路21cm，下面还有一个小小的箭头，指向市场门口那排矮花坛。她是附近写字楼的保洁员，每天六点前从十公里外赶来，换班前会在这里等十来分钟。她手里没有手机，只有一把折叠伞、一只保温杯和几张从快递箱上剪下来的硬纸片。林女士说，纸杯是她给自己留的记号，17c是她常坐的公交车，21cm则是花坛边沿到站牌的距离，早上光线还暗，她怕把杯子放错地方。前一晚下过雨，花坛边积着一圈泥水，她先用硬纸片垫住鞋底，再把杯子向右挪了半掌宽。六点五十二分，第一辆公交车驶过，车窗映出市场里亮起的白灯。一个买葱的老人停下来，问她是不是在找东西，她摇摇头，把纸杯收进塑料袋，起身拍掉裤脚上的灰。七点整，菜市场里传出切菜声，卖早点的摊位开始冒热气，林女士撑开折叠伞，沿着人行道向南走去。她在路口等了两分钟，车来了，车门打开时，她回头看了一眼花坛，确认那里没有留下纸杯和硬纸片，才扶着扶手上车。站牌下只剩一小块被雨水冲淡的蓝色墨迹，旁边有人放了一袋刚买的青菜。城市的早晨照常往前走，没人留意那串字，也没人知道它曾帮一个赶早班的人记住一处不显眼的上车位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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