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凌晨零点四十分，城西地铁三号线末班车已经驶离，梧桐路公交站只剩站牌下的一盏白灯。五十八岁的周师傅坐在折叠凳上，给一辆电动三轮车擦拭挡风板。他的车停在站台外侧，车厢里放着保温桶、纸杯和一摞没有拆封的面包，车门上贴着一张手写纸，写着“热豆浆三元，面包两元”。纸的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：xbkk。周师傅说，那是女儿帮他设计的标记，几个字母没有特别含义，只是看起来醒目，附近几个夜班工人已经认得这块牌子。零点五十分，一名穿灰色工装的年轻人从地铁口走来，先站在路边打了一个电话，又把手伸进裤袋摸了摸，随后买了一杯豆浆和两个面包。他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靠在车旁慢慢喝着豆浆，和周师傅聊起刚结束的搬运活。两人谈到今晚的风比前几天更硬，谈到站前那家便利店换了新的招牌，也谈到凌晨以后很难找到热饭。周师傅把面包装进纸袋，叮嘱年轻人别把豆浆放在电动车前筐里，路上颠簸容易洒出来。年轻人点头，把纸袋夹在腋下，沿着人行道往东走。零点五十九分，一辆清洁车经过，车灯扫过站牌和三轮车，短暂照亮了周师傅车门上的手写字。附近一栋写字楼的保安过来买水，认出周师傅后没有多说，只抬手指了指保温桶。周师傅掀开桶盖，重新看了一眼剩下的豆浆，又把电热毯的插头往里推了推。凌晨一点二十分，路口的红灯反复变换，站台仍没有公交车进站。周师傅收起折叠凳，把没卖完的面包平码在车厢一侧，随后骑车转进梧桐路深处。白灯下，xbkk的字样随着车身颠簸，慢慢消失在街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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