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一点四十分，城南的榆树巷刚过完一班公交。站牌旁的便利店亮着白灯，卷帘门只拉下一半。二十七岁的林楠从网约车上下来，手里提着一袋热豆浆和两个饭团。他在附近写字楼做设计，今天改了三轮图，直到夜班车停运才离开办公室。巷口的雨刚停，砖缝里积着细小的水洼，车灯一照，像铺开一层薄玻璃。对面商铺的招牌还没有熄灭，99色精品五个字映在湿地上，旁边的灯箱忽明忽暗。林楠没有停留，只把外套领子往上拢了拢，绕过门前堆着的纸箱，走向巷子里的居民楼。三楼阳台挂着一排刚洗好的校服，风一吹，袖口轻轻碰在一起。楼下修鞋摊已经收摊，木凳上留着一把旧雨伞。隔壁烧烤店的老板正在清点竹签，铁盘里还冒着一点热气。一个穿橙色马甲的外卖员靠在电动车旁吃面包，手机屏幕不断亮起，他看一眼，再把车推到路边。街角的自动售货机发出低沉的制冷声，广告纸被雨水泡皱，贴在电线杆上。林楠走到单元门前，先抖掉伞面上的水，再摸出门禁卡。门内的感应灯慢半拍亮起，照出墙上的搬家广告和一张褪色的寻猫启事。楼上有人拖动椅子，声音短促，随后恢复安静。他把豆浆放在窗台，腾出手按电梯。电梯停在六楼，门开时，邻居家的橘猫从缝隙后探出头，很快又缩了回去。林楠进门后没有开大灯，只在厨房打开一盏小灯。他把饭团放进盘子，坐在窗边拆开豆浆。窗外的招牌仍在巷口闪烁，公交站牌旁只剩一位等车的人。十二点整，远处传来清洁车倒车的提示音，街道开始慢慢换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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