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八点半，城南地铁站B口外，林哲把一只灰色琴盒放在长椅旁，坐在路灯下调弦。他今年二十七岁，在附近写字楼做设计，刚结束加班，衬衫袖口还留着咖啡渍。琴是二手买来的，琴身边缘有几处磕碰，弦也换过两次。站口人流不断，外卖骑手推着车穿过广场，便利店门口的热气混着雨后潮味，公交车进站时，风把几张传单吹到他的脚边。林哲没有立刻弹完整曲子，而是打开手机里的学吉他视频，把支架放在琴盒上，反复看一段和弦转换。视频里的手指移动很快，他便暂停画面，低头确认食指和无名指的位置，再慢慢拨响琴弦。起初几个音不连贯，旁边等车的女孩回头看了一眼；他停了几秒，又从头开始。经过三遍练习，声音渐渐顺起来，一位拎着菜袋的老人经过时放慢脚步，站在两米外听了一会儿。林哲注意到有人围观，反而把音量调低，只专心盯着琴颈上的品格。八点五十分，手机弹出同事发来的消息，他没有马上回复，继续练习那四个和弦。站内广播提醒末班车时间，广场上的人开始减少，自动售货机的灯光落在他的鞋面上。九点十分，他收起手机，把刚才练过的旋律完整弹了一遍，虽然中间仍有一次停顿，但没有重来。林哲把琴放回盒里，给视频标了一个书签，又在备忘录写下“明晚练十分钟”。他告诉自己，练琴不必等到周末，也不必专门腾出一整晚，地铁站口的半小时已经足够让一天换个节奏。九点二十分，他背起吉他走进人群，广场只剩雨水映着站牌和广告屏的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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