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八点，东城区一处地铁换乘口外，广告灯箱刚亮起，四十多岁的保洁员李师傅便停下脚步。他手里提着一只蓝色水桶，另一只手握着刮板，正清理贴在灯箱侧面的灰色小广告。那张纸只有巴掌大，黑底白字，最醒目的词是“乳喷”，下面还印着一个二维码和一串手机号码。李师傅没有撕得很快。他先用喷壶把纸面打湿，再沿着边角一点点铲起。纸张受潮后卷成细条，胶水留在玻璃上，反射着来往行人的影子。八点十分，晚高峰的人流仍很密。有人低头看手机，有人拎着晚餐匆匆进站。两个中学生经过时停了一秒，随即被同伴拉走。卖烤红薯的摊主把推车往旁边挪了半米，给李师傅腾出位置。清洁工作做了十多年，他见过培训班、租房、疏通管道等各种小广告，也见过有人把不合适的词印在醒目位置，故意让路人多看几眼。他说，贴纸最难处理的不是纸，而是残胶。刮板必须贴着玻璃走，角度太大容易留下划痕，角度太小又刮不干净。十多分钟后，灯箱恢复透明，只剩一小块胶痕。李师傅从口袋里拿出白色抹布，绕着边框擦了一圈。旁边的电子屏正在播放饮料广告，女声反复念着新品名称，列车进站的风从地下通道涌上来，把地上的纸屑卷到台阶边。他把刮下来的碎纸装进塑料袋，又走向下一根柱子。那里的玻璃上，也贴着一张同样的“乳喷”广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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