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晚上十点半，东城区一处旧厂房改成的室内篮球场还亮着白灯。三十岁的周扬穿着灰色背心，独自站在三分线外练投篮。他下班后从地铁站骑车赶来，先绕场慢跑十圈，再把手机放到看台边，调好计时器。场内只有四个人，两个学生在半场斗牛，一名中年球友守着篮筐捡球，周扬则反复做同一个动作：运球、急停、抬手、出球。球撞在篮板上，弹回时带着清脆的回声。前二十分钟，他连续投丢了七个，捡球的球友笑着说，夜里练这个太费劲。周扬没有停，只把脚步往后挪了半步。到十点五十七分，他终于连中五球，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，站在场边喘了几口气，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，说了一句“操得爽”。这句话被旁边的学生听见，几个人跟着笑起来。球馆老板老罗正在收拾饮水机，他说，周末晚上来打球的人多半不是为了比赛，更多是想把一天的闷气甩出去。有人带着电脑包进门，打完球再回去改方案；有人穿着外卖员的反光背心，跑完最后一单后过来投半小时；也有人像周扬一样，把固定训练当成生活里的一个句号。十一点半，球馆准备关灯，周扬又投进一球，落地后没有庆祝，只弯腰捡起滚到墙角的篮球。他把汗巾搭在脖子上，走到门口买了一瓶冰水。街对面的烧烤摊刚支起遮雨棚，烤串的油烟飘到球馆门边，几名晚归的居民停下来，看着里面最后一盏灯熄灭。周扬推车离开旧厂房，沿着人行道向南骑去，手机屏幕上显示当天运动了九十六分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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