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清晨五点十二分，城南客运站外的路灯还亮着，便利店刚拉起半扇卷帘门。少阿宾坐在站牌下的塑料凳上，脚边放着一个蓝色保温桶和两只白色纸袋。他穿深灰色工装，袖口沾着一点面粉，手里捏着手机，屏幕停在公交到站页面。第一班公交还有九分钟。他没有刷短视频，只是不时抬头看一眼马路。这个时段的车很少，偶尔有网约车从站前掠过，车轮压过积水，溅起一层细白的水花。站台旁的早餐摊已经支起铁架，老板把蒸笼一层层叠好，热气从缝隙里冒出来。少阿宾起身买了两个菜包，扫码时问老板今天有没有豆浆。老板说还要等三分钟。他点点头，把纸袋夹在臂弯里，又回到凳子上。站牌背面贴着几张房屋出租广告，边角被风吹得卷起。广告下面有一张手写纸条，写着“代取快递，下午六点后”。一辆清洁车停在街口，工人用长柄刷子清理下水口旁的落叶。五点二十一分，公交车从高架桥下驶来，车头灯照亮站台。少阿宾把保温桶抱紧，站到队伍前面。车门打开后，他先让一位提菜的老人上车，再把纸袋放到座位旁。司机问他去不去工业园，他说去东门，下车还要走一段。车里只有七八个人，窗玻璃蒙着薄雾。少阿宾找了靠后的座位坐下，打开保温桶，检查里面的饭盒。那是给夜班下工的人准备的早餐。公交车驶过商场、立交桥和一排刚亮灯的写字楼，天边慢慢泛出灰蓝色。到了下一站，他下车站在路边，等红灯时把帽檐往下压了压。晨风从楼缝里穿过，带着刚出锅的面食香味。站台上，写着少阿宾的纸袋被他重新提稳，随后消失在工业园门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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