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，江宁路地铁站二号出口旁的地下通道还亮着白色顶灯，靠近报刊亭的位置摆着一张窄木桌。三十六岁的林妍坐在桌后，给一位下班路过的女白领修剪脚趾甲。她把毛巾铺平，先请对方把鞋放到桌下，再用温水喷雾擦拭脚背，随后拿起细锉，慢慢整理趾甲边缘。桌面上没有复杂设备，只有一盏夹灯、几瓶护理油、几包独立包装的棉片和一只写着“美脚心”的米白色布袋。林妍原来在附近商场做美甲，去年秋天租下这个不到六平方米的角落，专门接夜间预约。她说，地铁口的人流在八点半后变慢，许多顾客刚从办公室出来，脚被皮鞋和长时间站立折腾了一天，只想坐十几分钟。晚上九点二十分，一名穿深蓝色风衣的男士停在桌边，替母亲取走提前订好的护理套装。林妍把两双棉袜、一小瓶润肤油和说明卡装进纸袋，提醒对方回家后保持脚部干燥，别把刚剪过的趾甲磨得太短。通道另一侧，便利店的收银员隔着玻璃门看了几眼，随后进来买了一杯热咖啡。她认识林妍，知道这个摊位常在周一、周三和周五营业，最晚收摊时间是十点半。十点零五分，最后一位客人坐下，林妍调低夹灯亮度，把当天用过的工具逐件收回盒中，再用酒精棉片擦拭桌面。地铁列车进站时，风从楼梯口卷下来，吹动布袋上的小字。林妍抬头看了一眼站内时刻屏，继续低头整理第二天要用的毛巾。城市夜色从出口上方压下来，地下通道里只剩脚步声、列车提示音和她收拾物品时轻轻碰撞的声音。直到十点二十五分，她关掉灯，把写着“美脚心”的布袋挂在桌边，推着小车走向出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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