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上午九点，城南老街刚下过一阵小雨，青石路上留着浅浅的水光。陈梅把电动车停在一家早餐铺旁，手里攥着一张折过两次的纸，站在老毛织厂门口看招工启事。启事用红色马克笔写成，贴在玻璃门内侧，标题是“毛织厂招聘”，下面列着挡车工、套口工和包装工几个岗位，注明白班、计件、每月四天休息，具体薪资要到厂里面谈。陈梅今年四十六岁，住在附近的回迁小区，过去在商场做过导购，也在熟食店帮过忙。她说，女儿今年上初中，家里房租和水电都要按月交，找一份离家近的工作，接送孩子会方便些。门口已经站了三个人，一位戴灰色帽子的男子低头看手机，另一位阿姨把身份证复印件从文件袋里取出来，还有个年轻女孩站在台阶下，反复整理袖口。九点一刻，穿蓝色工作服的女工推门出来，告诉大家登记要填姓名、年龄和联系电话，上午十点半前都可以进车间看看。陈梅跟着人群走进一楼，里面摆着一排排针织机器，机器旁放着不同颜色的毛线，空气里有新布料的气味。几名工人坐在灯下忙着理线，手指动作很快，偶尔抬头回答旁人的问题。陈梅没有急着登记，她站在门边看了一会儿，又拿出手机给女儿发消息，说中午可能晚一点回家。十点不到，她走到桌前写下名字，随后把那张招工启事拍了下来，准备回去和丈夫商量。老街上的菜贩开始收摊，公交车一辆接一辆经过，玻璃门上的红字在阳光里显得很醒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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