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月16日上午，广州东山口一处老菜市场刚过九点，卖青菜的周叔把一块白色小黑板立到摊位前，除了写上菜价，还添了几行当天的“买菜小账”：两个人吃饭，青菜一把、鸡蛋六个、鱼半条，尽量不剩。他今年58岁，做了十多年菜摊生意，平时很少主动和顾客聊天，这天却一边择菜，一边给旁边的年轻人算账。小黑板最上方写着“今天少买一点，明天少扔一点”，下方标着菠菜、菜心和番茄的价格。周叔说，最近来买菜的人问得更细了，有人问一把菜能吃几顿，有人只买半条鱼，也有人拿着手机拍下摊位上的搭配，回家照着做。上午九点半，一位穿校服的女孩陪母亲买菜，女孩指着小黑板说，家里今晚有三个人，买一斤番茄就够了。周叔没有多卖，只挑了四个大小相近的番茄装袋，又送了两根香葱。十分钟后，一名外卖骑手停在市场门口，匆匆买走一盒鸡蛋和一把生菜，临走前问周叔有没有便宜又方便带走的午饭。周叔从保温桶里拿出两个刚蒸好的玉米，收了五元钱。摊位旁的旧收音机播着新闻，声音被吆喝声和塑料袋摩擦声盖住，顾客仍在谈论节省、健康、通勤和做饭时间。这里没有专门的讨论会，也没有统一的口号，大家只是把大话题拆成一顿饭、一笔账和一次不浪费的购买。对周叔来说，国内热门话题不是屏幕上的热词，而是每天收摊时少倒掉几斤菜，是顾客买完东西后愿意回头说一句“刚好够吃”。中午前，他把小黑板擦干净，重新写上下午的菜价，旁边留出一行空白，准备听听顾客今天还想买些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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