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七点四十分，南京西路地铁站二号口外，四十六岁的老周坐在一张折叠凳上，手里捏着一杯已经凉掉的美式咖啡，另一只手翻手机里的新闻页面。他是附近写字楼的保洁员，刚结束晚班，通常要在站口等十几分钟，再乘车回浦东的家。那天风不大，站口却挤满了人。有人拎着刚买的面包，有人边走边开会，还有人站在台阶旁等网约车。老周盯着屏幕看了半天，忽然抬头，对着身边穿灰色羽绒服的年轻人说：“美国第十次啦。”年轻人没有接话，只看了一眼他的手机，笑着问是不是又在数什么。老周把页面往下滑，解释自己并没有统计新闻，也不是在说一件确定发生的事，只是近来看到相似标题太多，便给自己设了个计数。他每看到一次重复出现的争论，就在备忘录里记一笔，今天那一笔正好写到了十。手机屏幕上没有完整显示文章内容，只有几行醒目的标题和一张模糊配图。老周也没有转发，只把手机扣在膝盖上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。旁边卖烤红薯的大姐听见这句话，问他是不是在看球赛。老周摇摇头，说自己年轻时在报摊上班，习惯先看标题，再看日期，免得把旧消息当成新事。说完，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支蓝色圆珠笔，在一张停车票背面写下“十”，又在旁边画了一个小方框。列车进站的提示音响起，人群开始往下走。一个男孩回头看了老周一眼，学着他的语气轻声说了一遍，老周笑着收起纸片，把空杯放进站口旁的垃圾桶，跟着人流下了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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