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里的燃烧的男孩守着东站南广场
雨夜地铁口亮着360彩票旧招牌
周三晚上八点半,东站南广场的雨刚停,地面映着商场的蓝色灯牌。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蹲在地铁口旁,给路人修伞。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红色外套,袖口卷到手肘,脚边放着一只旧工具箱,里面有尖嘴钳、胶带、细铁丝和几枚备用伞骨。男孩叫林澈,附近修鞋摊的老板都认识他。有人递来一把断了骨架的长柄伞,他先撑开伞面,再用手指摸过裂口,低头说:“这里还能救。”他的动作很快,剪掉翘起的线头,把伞骨重新卡回槽里,再缠上两圈黑胶带。修好一把普通雨伞,他只收三元。遇到赶车的人,他常常摆摆手,说下次路过再给。八点四十分,一位拎菜的老人把折叠伞递给他,伞柄已经松脱。林澈找出一颗小螺丝,伏在路灯下拧了十多分钟。老人站在旁边等,问他为什么不去店里上班。男孩说,白天要上课,放学后就在这里练手,等以后攒够钱,想租一个八平方米的小铺子。广场另一侧,外卖骑手们靠着栏杆吃盒饭,出租车排成一条亮着尾灯的长线。林澈偶尔抬头,看一眼站口上方的电子钟,然后继续整理工具。他的手机屏幕裂了一道白线,里面存着几张修伞图,都是他自己拍的。有人给他拍照,问能不能叫他燃烧的男孩。林澈笑了一下,说这个名字听起来太夸张,自己只是“不想让坏掉的东西马上被扔掉”。九点十五分,雨又落下来,细密的水珠打在伞面上。一个穿校服的女孩拿来一把黄色儿童伞,伞布边缘开了线。林澈把伞挂在路灯杆上,借着光一针一针缝好。女孩从书包里拿出两块巧克力递给他,他推回一块,只留下另一块。地铁广播响起时,广场上的人开始加快脚步,只有他还坐在原地,把用过的铁丝分门别类收进小盒子。九点四十分,他合上工具箱,背着旧书包走向公交站。红色外套在湿漉漉的街面上晃了一下,像一小团还没有熄灭的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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