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十分，城南青禾路地铁站三号口外，服装店已经拉下一半卷帘门。四十岁的店员老周站在门边，手里拿着一块刚擦过的塑料牌，反复调整角度，让路灯能照到上面的字。牌子印着“无用服饰官网”，黑字配白底，边角还留着裁切时的毛边。老周没有急着收摊，他先把门口两只落灰的模特搬进店里，再把一箱退回的衬衫拆开，按尺码叠好。地铁每隔几分钟吐出一拨人，穿校服的学生低头看手机，拎菜的老人贴着墙走，几名刚下班的白领停在便利店门前买水。有人经过时扫了一眼招牌，问他这是不是新开的网店。老周说，牌子是上个月订的，原本想挂在橱窗上，后来发现店里的网址拼错了一个字，只好先放在门口当提示。他说自己经营这间小店已经八年，最忙时一天能卖出几十件衣服，现在顾客更常在网上比价，进店的人少了，试衣服的人更少。说话间，一名年轻女孩停在牌子前，拍下店铺门头，又指着一件挂在外面的浅蓝衬衫问价。老周取下衬衫，让她到镜子前比了比颜色。女孩没有试穿，只说周末再来。她离开后，老周把衬衫重新挂好，顺手擦掉衣架上的灰。地铁站的广播提醒末班车即将进站，风从台阶下涌出来，吹得塑料牌轻轻晃动。牌上的无用服饰官网在灯光里忽明忽暗，像一家小店迟迟没有关掉的门面，也像老周仍在等待的一位熟客。直到十点四十分，他才关掉橱窗灯，把那块牌子收进柜台下面，锁门后沿着站口的人流往回家的方向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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