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早上7点10分，南城河畔菜市场刚开门，东侧人行道的卷帘门还沾着夜里的水汽。52岁的林秀兰蹲在一辆旧三轮车旁，把一只纸箱裁出门洞，又用透明胶带把防水布贴在箱顶。纸箱外侧写着四个黑字：满大的窝。她说，这个名字是前几天临时起的，原本只是想给那只总躲在电动车底下的灰猫挡风，没想到附近摊主都记住了。灰猫约有十岁，左耳缺了一小块，听见林秀兰敲饭盒，便从花坛后面慢慢走出来。她没有伸手去抱，只把温水和拌好的鸡胸肉放进浅盘，再退到两步外等着。卖豆腐的摊主推车经过时，顺手把一块干净的旧毛巾放到纸箱里；卖青菜的年轻人则提醒她，早高峰前要把箱子往墙根挪一点，别挡住送货车。林秀兰点头，把三轮车上的泡沫板垫在箱底，又拿出一只小扫帚，扫掉门洞前的菜叶和泥水。她在市场附近住了二十多年，退休后每天早上来买菜，也从去年冬天开始照看这只猫。最初她只是在摊位间留半碗剩饭，后来发现猫常在雨天缩成一团，便捡来木板和纸箱，反复调整入口的方向。今天气温不低，箱子里却仍铺着一层旧棉布。林秀兰说，猫不一定每天回来，但只要看见它在里面睡过，纸箱就值得留着。7点半，市场里的人声渐密，灰猫吃完食物，钻进箱子转了两圈，把尾巴收在身下。林秀兰拎起空饭盒，站在一旁看了几秒，随后转身去买自己的青菜。她没有给猫拍照，也没有招呼路人围观，只在离开前把纸箱的门帘往下压了压。八码外，早班公交驶过积水路面，车轮声盖住了市场的叫卖声，墙根下的满大的窝安静地留在那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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