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九

　　周三下午五点四十分，滨江区云河路地铁站的B口刚亮起橙色灯牌，卖烤红薯的小推车已经停在非机动车道旁。四十二岁的周师傅把一只纸箱垫在脚边，逐个检查刚出炉的红薯，手背上沾着细碎的炭灰。他的摊位不大，左侧挂着一块旧木牌，木牌上除了“热红薯”三个字，还印着www.atszm.cn，网址下方是一串已经褪色的数字。周师傅说，这块牌子是去年从旧店面搬来的，木板没有舍得丢，后来就拿来挡风。他每天四点半从城南出发，先到批发市场挑货，再骑着三轮车赶到地铁口，通常在晚高峰前摆好摊。五点五十分，第一批下班的人从闸机口涌出来，一名穿蓝色衬衫的年轻人停在摊前，选了一只小个头的红薯，站在路灯下慢慢剥皮。旁边等车的孩子闻到香味，拉着母亲的衣角，母亲便买了两只，用纸袋包好。周师傅的手机放在电子秤旁，屏幕上停着一张旧照片，照片里也是这块木牌，只是背景还没有新建的公交站棚。有人问木牌上的网址是什么，他低头看了一眼，说自己只知道这是上一位租户留下的标记，平时很少用手机查。晚七点十分，地铁口的人流短暂放缓，周师傅把卖剩的几只红薯重新排成一列，给每只贴上价格签。雨水开始落在站棚外的地砖上，保洁员推着清洁车经过，提醒他把纸箱往里收一点。周师傅应了一声，又把木牌向墙边挪了半米，www.atszm.cn也随之藏进灯牌投下的阴影里。到晚上八点，他收起炭炉，骑车穿过亮着便利店招牌的街口，留下的只有一小片红薯香和地面上被雨水冲淡的车轮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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