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八点四十分，北京东单地铁站西北口的台阶还留着一层水光。站口旁的临时摊位已经收起大半，一名穿深蓝色围裙的中年摊主蹲在檐下，把装过热豆浆的纸箱拆平，再一只只叠进黑色塑料筐。他没有急着离开，脚边放着一把湿伞，伞柄上挂着两只没有卖完的玉米。路过的人从他身边经过，鞋底带起细小的水声，站口电子屏反复滚动着末班车时间。摊主偶尔抬头看一眼街对面的红绿灯，绿灯亮起时，车流从长安街一侧缓慢通过，出租车顶灯在雨雾里拖出短短的黄色线条。八点五十七分，他拿出手机，屏幕上显示着名为mg51t的备忘录，里面只有几行简单记录：豆浆三十六杯，玉米还剩两根，纸杯需要补货。摊主用拇指划过屏幕，又把手机塞回围裙口袋，随后解开车后的尼龙绳，将折叠桌横放到小推车上。旁边一家便利店的店员出来倒垃圾，和他点了点头，没有多说话。九点整，地铁口的人流明显变稀，清洁车从广场边慢慢驶过，刷子扫过砖缝里的落叶。摊主把最后一只纸箱压紧，撑开那把已经半干的伞，推着小车沿着东单北大街向南走。经过路灯下的一块积水时，他停了一秒，把车轮从水洼边缘绕开。夜班公交进站，车门打开又合上，车尾灯很快消失在雨后的街面上。站口重新安静下来，只剩广告牌的白光照在湿漉漉的地砖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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