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城南一处写字楼后街的面馆还亮着白色灯管。门口摆着两张折叠桌，桌面有水渍、辣椒油和几只没来得及收走的空碗。三十二岁的林晨坐在靠墙的塑料凳上，身边放着一辆电动车，车筐里压着一件反光外套。他刚送完最后一单，手机只剩百分之九的电，便把充电线插进柜台下的插座，点了一碗牛肉面，加一份卤蛋。老板娘把号码牌递给他，牌子上写着LLS888，是店里新换的一批塑料牌，边角还没有磨圆。林晨没有刷短视频，也没有和旁人聊天，只低头擦车把上的雨水。下午下过一阵急雨，路面留下暗色水痕，车轮经过时会带起细小的水花。街对面的洗衣店已经关门，玻璃门里挂着几排衬衫，旁边的药房还在营业，店员隔着窗整理货架。十点五十六分，面端上来，汤面浮着葱花和几片薄牛肉，林晨先喝了两口汤，又把手机放到桌角充电。他说，自己住在六公里外的老小区，今天从下午三点开始跑单，中间只吃了一个面包。面馆里进来一位穿校服的男孩，买走一份打包炒饭；一名穿灰色羽绒服的女人站在门口等车，鞋面沾着泥。林晨把卤蛋切成两半，慢慢吃完，又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皱掉的停车缴费单，压在手机下面。十一点十二分，充电到百分之二十七，他起身结账，把外套穿好，检查车筐里的保温箱。老板娘提醒他外面风大，他点了点头，推车走到路灯下。巷口的红绿灯刚转成绿色，几辆出租车从湿漉漉的马路上驶过，尾灯在积水里拉出短短的红线。林晨停了一下，把头盔扣紧，随后朝住宅区方向骑去，面馆的灯光在他身后缩成一小块亮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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