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二早上7时18分，城南江湾路公交站刚下过一阵雨，站台地面还留着一层亮水。站牌上的电子屏滚动显示着s8路即将进站，几名上班族把伞收拢，往雨棚里面挪了半步。站台旁的早餐车前，43岁的摊主周梅正把一笼小笼包从蒸屉里端出来。她穿着深蓝围裙，袖口沾着一点面粉，左手拿夹子，右手把纸袋一个个撑开。第一锅豆浆已经卖完，她从保温桶里舀出第二锅，杯盖碰在台面上，发出连续的轻响。一个穿灰色衬衫的男子递来十元纸币，要一杯豆浆和两个菜包。周梅没有立刻找钱，先抬头看了一眼路口，说：“车到了，拿稳。”几秒后，s8路公交车从积水的路面驶来，车轮带起一小片水雾，乘客排成一列向前。男子接过早餐，小心把纸袋夹在腋下，另一只手扶住伞柄，跟着队伍上车。周梅把零钱放进塑料盒，又转身检查蒸屉里的包子。她每天5时50分到这里，先烧水，再和面，6时30分开始出摊。最忙的时候，三四个人同时伸手，她就把订单重复一遍，避免把豆浆和米粥拿错。雨停后，来买早餐的人少了一些，站台边只剩公交车进站时的提示音、纸袋摩擦声和锅盖被掀开的热气。周梅趁空把湿抹布拧干，擦过车沿，再把一把被风吹倒的长柄伞扶起来。7时36分，她卖出最后两个菜包，给一名背书包的小女孩多装了一只煮鸡蛋。女孩的母亲说晚点回来付款，周梅摆摆手，让她先赶车。电子屏上的下一班车时间不断变化，雨水从棚檐滴进排水沟，早餐车旁又排起了三个人。周梅重新戴好口罩，掀开新一屉包子，白雾很快遮住了她的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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