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清晨七点，城南的青石菜市场刚亮起白灯，靠近东门的摊位前已经排了几个人。六十二岁的林秀兰坐在一只翻倒的塑料筐上，脚边放着两捆芹菜、半篮小番茄和一袋刚从冷库里取出的豆腐。她没有急着招呼客人，而是戴上老花镜，把一张写着价格的硬纸板压在案板上，再用湿布擦掉昨夜留下的水痕。市场外的公交车一趟趟进站，车门打开时，带来上班族匆忙的脚步声；卖鱼的摊主把水管往桶里一插，水花溅到过道边，保洁员推着小车绕开人群。林秀兰的手机放在电子秤旁，屏幕停在海天网的天气页面，她看了一眼云图，又抬头望向市场顶棚，说今天可能有阵雨，菜价得算得稳一些。一个穿校服的男孩拿着十元纸币，问能不能只买三根黄瓜。林秀兰挑出最嫩的三根，剪掉两端，称好后又添了一小把香菜。男孩说家里中午要包饺子，她便提醒他香菜回去别洗太早，放在袋里容易蔫。七点半以后，买菜的人多了起来，附近写字楼的白领拎着饭盒经过，顺手买一盒切好的水果；住在六号楼的周阿姨则拿着布袋，站在摊前挑了四个番茄，专门选表皮有一点皱的，说这样的更适合煮汤。林秀兰做生意已有二十多年，手指关节有些粗，找零钱时动作却很快。她把零钱按面额摞好，把顾客忘在摊边的葱装进纸袋，等人回来再递过去。八点整，市场广播开始播放当天的清洁安排，林秀兰趁空把案板上的菜叶扫到桶里，又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支圆珠笔，在纸板上把芹菜价格改了两角。她说，早市的生意看起来零碎，靠的是每天都把小事做好。十分钟后，一位拎着保温杯的老人停在摊前，认出她后没有多问，只说照昨天的量来一份。林秀兰笑着点头，转身从筐底取出一把新到的菠菜，市场的灯光落在叶面上，绿得很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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