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半，城南地铁三号线末班车还没进站，A口外的雨已经把台阶打得发亮。二十八岁的沈岚站在便利店门边，手里拎着一只装满宣传单的帆布袋，正把剩下的纸张一张张收回盒子里。她今天替一家新开的摄影棚做推广，工作牌上印着“sm美女”四个字，是店里给她安排的网络昵称，旁边还配着预约二维码。路过的人偶尔停下，有人问拍摄价格，有人只扫一眼便匆匆走开。沈岚没有追着发单，只在有人询问时递上一张说明卡，告诉对方棚内有化妆区、换衣间和独立休息室，预约内容、收费标准都写得清楚。十点四十，便利店老板把一杯热豆浆放到她手边，说外面风大，别空着肚子站着。她道了谢，靠着玻璃窗喝了两口，又低头查看手机上的明日排班。屏幕里，客户把她的昵称打成了“sm美女”，问她能不能周末多站一小时。沈岚回了一个可以，又补充说明加班按小时计算。她说，自己白天在商场做陈列，晚上接这种短工，是因为交通方便，结算也快。雨势减弱后，地铁口的人流变得稀疏，她把折叠展架收进黑色拉杆箱，检查了三遍是否落下名片。附近烧烤摊刚收火，店员把塑料凳倒扣在桌上；一辆网约车停在路边，车灯照出积水里的广告字样。沈岚把帆布袋搭在肩上，沿着街边往公交站走，鞋底踩过一串被雨水冲散的脚印。她没有急着回家，先在站牌下打开备忘录，把当天发出的单页数量、客户咨询和明天要带的胶带记下来。夜里的城市仍有零散灯光亮着，她的身影很快融进等车的人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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