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一点四十分，城南环城路的公交站还亮着一排白灯。站牌后方有一家不到二十平方米的小店，门头写着“Free天堂”，蓝色霓虹字缺了一角，旁边贴着手写纸条：旧唱片、磁带、耳机、二手书，均可单件带走。店里只有一名年轻男子，穿灰色连帽衫，坐在柜台后的折叠椅上修理一台银色随身听。他先用棉签擦拭磁头，再把一盘老歌磁带放进去，按下播放键，机器发出短促的沙沙声，随后传出女歌手的低声哼唱。男子抬头看了一眼站外，末班车刚从路口驶过，三个乘客拎着便利店塑料袋快步追到站台，车门已经关上。没有人进店，只有一位穿校服的女孩隔着玻璃看了几分钟，她手里攥着一张公交卡，肩上背着印有卡通图案的帆布包。男子见她盯着橱窗里的一本旧杂志，便把杂志拿出来，翻到中间一页，指给她看其中的黑白照片。女孩摇头，问能不能只买里面夹着的明信片。男子说可以，收了两元钱，用牛皮纸把明信片包好。女孩把纸包塞进书包，又站在门口听完半首歌才离开。凌晨零点十五分，附近写字楼的保洁员推着工具车经过，停下来买了一副有线耳机。男子把耳机插进柜台上的播放器，确认左右声道都有声音，再用马克笔在纸袋上写下日期。街对面，烧烤摊收起最后一张塑料桌，油烟被夜风吹散。店里的灯仍亮着，玻璃上倒映着公交站的空长椅、闪烁的红绿灯和男子低头整理磁带的身影。到零点三十分，他才把半卷铁门拉下，留下一条窄缝，门后的Free天堂招牌继续在夜色里闪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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