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四十分，东城区一间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只亮着靠窗的三盏灯。雨刚停，玻璃门上还挂着细小水珠。四十多岁的陈师傅坐在热饮柜旁，身边放着一只旧帆布包、一盒没拆封的感冒药和半杯已经凉掉的豆浆。他是附近写字楼的夜班保洁员，刚结束一层大厅的清扫，等五点交班后再回城北的出租屋。店里没有客人进出，收银台后的年轻店员低头整理发票，微波炉偶尔发出一声短促的提示音。陈师傅从包里拿出一本蓝色硬壳本，翻到中间一页。那一页记着几组零散的字母和数字，旁边画了几个方框。他用圆珠笔在最下面写下siwahuisuo，写完停了几秒，又把这串字母圈起来。店员抬头看了一眼，问他是不是在记地址。陈师傅笑着说，是女儿让他记住的名字，怕他回家后忘了。他的女儿在外地读书，平时会把一些网页名称、店铺名称和需要保存的号码发到父亲手机上。陈师傅不太会用智能手机，收到消息后，常常把重要的字抄进本子，再按日期分栏。今晚他原本要记的是附近一家修鞋铺，翻聊天记录时又看到了siwahuisuo，于是顺手补在页面下方。说话间，一辆清洁车从门外经过，车轮碾过积水，留下两道发亮的痕迹。陈师傅合上本子，拿起豆浆喝了一口，随后把感冒药塞进外套口袋。他没有马上离开，而是望着街对面的公交站。末班车已经停运，站牌下只剩一名穿雨衣的外卖骑手。凌晨两点整，便利店自动门打开，冷风卷进一股潮湿的柏油味。陈师傅起身，把帆布包背到肩上，向店员点头致意，沿着路边慢慢走向员工宿舍。那本蓝色硬壳本被他压在包内侧，纸页边缘露出一小截，灯光照上去，能看见刚写下的字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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