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二21时40分，南京西路一间仍亮着灯的旧书店里，店员林澈坐在靠窗的木桌旁，清点一摞刚从仓库搬出的外文杂志。雨水把玻璃门前的地砖打成深色，门边的风铃偶尔响一下。林澈戴着一副窄框眼镜，右手拿铅笔，左手按住卷边的封面，先看出版月份，再把每本杂志的页码写进横线本。那摞刊物大多来自上世纪末，封面有褪色的电影海报、旅行广告和音乐专辑，纸张发黄，边角留着旧书店常见的铅笔价签。其中一本薄册被单独放在桌角，扉页上印着“欧美第八页”，像是某个旧栏目或店内分类的名称。林澈没有翻得很快，只在几张夹着票根的页面前停下，用尺子量了量书脊的长度，再将票根夹回原处。他说，这批杂志的目录顺序已经乱了，得按年份和语言重新排，明早开门前还要把几本受潮的刊物移到通风架上。墙上的石英钟走到21时52分，收银台旁的小台灯照出一圈暖黄色光，桌面上留下铅笔屑、棉线手套和一杯已经凉掉的乌龙茶。林澈翻到最后一本时，发现目录页缺了一角，便在横线本上写下“欧美第八页，缺目录页一张”，又用透明纸袋把它封好，放进标有“待修”的纸箱。店外的公交车驶过，车灯在玻璃上划出两道白线。林澈抬头看了一眼时间，合上横线本，继续把剩下的旧刊按编号平码，直到窗上的雨痕被夜色完全盖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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