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九点，城西三号线南门外的台阶被雨水打得发亮。地铁口旁没有固定摊位，只有一把撑开的蓝布伞，伞下摆着十几把长短不一的旧伞。52岁的陈师傅蹲在塑料箱边修伞，手里拿着一把小钳子，先把弯掉的伞骨掰直，再用黑线一圈圈缠住接口。他的脚边放着一只搪瓷缸，里面泡着半杯凉茶，缸沿沾着雨点。路人从闸机里涌出来，很多人低头看手机，走到出口才发现雨势没有减弱。有人停下来问价，陈师傅不急着招呼，只把伞面抖开，让客人看清有没有破洞。一把深灰色折叠伞标价十二元，伞柄上贴着褪色的蓝色胶带；一把黄色儿童伞只卖五元，边角已经磨白。一个穿校服的男孩摸出硬币，发现少了两元，陈师傅摆摆手，把伞递给他，说下次路过再补。男孩撑伞跑下台阶，背影很快融进车站外的雨幕。九点二十，附近写字楼的保洁员推着车经过，停下来借灯照了几秒。伞下那盏夹在铁架上的小灯忽明忽暗，把地上的水洼照成一块块浅黄色。陈师傅继续低头整理伞面，坏伞、伞骨、线团和零钱摆在一起，显得乱乱的，却每样都放在他伸手能够到的位置。十点整，雨仍没有停，他收起摊布，把剩下的伞一把把捆好，推着小车走向旁边的居民楼。地铁口重新安静下来，只剩排水沟里的水声和远处公交车进站时的刹车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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