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二18时40分，城南地铁站A口外，晚高峰的人流正沿着台阶向街面铺开。一名穿深蓝工作服的修鞋师傅坐在折叠凳上，低头给一只黑色皮鞋换鞋跟。他把鞋夹在膝前，先用小锤敲松旧钉，再从脚边的木盒里挑出一枚合适的钉子。木盒分成许多小格，里面放着鞋钉、胶水、砂纸和几把磨得发亮的工具。摊位不大，头顶一盏白色夹灯，旁边立着一块手写价目牌，鞋跟、开胶、拉链和换底都列在上面。经过的行人多数走得很快，只有鞋底发出响声时，才会停下几秒。师傅没有抬头，只把鞋面擦干净，又用拇指沿着边缘按了一圈。地铁进站的提示音从地下传来，站口的风把价目牌吹得轻轻晃动。一个装着菜的布袋从他身边经过，袋口露出一把青菜；几分钟后，一辆外卖电动车停在路边，车轮压过积水，溅起一小片水花。师傅把修好的皮鞋放在木板上，检查鞋跟是否平稳，再用旧布擦去鞋面上的灰。他做这些动作时很慢，几乎没有多余的停顿，锤子落下的声音清脆，和周围的车声、报站声混在一起，形成一段有规律的街头声响。咿呀呀的童谣从他身后的收音机里传出来，音量很低，只有靠近摊位的人才能听见。19时10分，天色已经暗下来，夹灯照亮他的手背，也照亮那双刚刚修好的鞋。师傅收起工具，把鞋放进纸袋，递给等候的人，随后重新坐回折叠凳，拿起下一只需要处理的鞋。整段时间里，摊位始终贴着地铁站外墙，随着人流起伏，却没有离开那块不到两平方米的地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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