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月18日傍晚6点10分，上海徐汇区一栋老居民楼的六层阳台上，42岁的林岚把手机架在晾衣杆旁，给一盆刚抽出嫩叶的水蜜桃树浇水。阳台不到四平方米，靠墙放着两个塑料花盆，一只旧木箱垫在盆底，旁边挂着今天收下来的床单。林岚住在这里十多年，平时在附近商场做收银员，下班后喜欢照看花草。她的手机屏幕停在一个名为“水蜜桃树视频”的短片页面，画面里是南方果园的枝头，几朵粉白色桃花挨着青瓦屋檐。她没有把声音外放，只戴着一只耳机，听讲解员说修剪枝条要留出通风的位置。楼下是斜土路一带的晚高峰，电动车从小区门口经过，菜市场的卷帘门已经拉下一半，隔壁阳台传来锅铲碰锅的声音。林岚用手指拨开叶片，检查新芽有没有被蚜虫咬过，又拿一根细竹签支住向外倾斜的枝条。她说，这棵树是去年春天从嘉定一处苗圃买来的，当时只有半米高，搬回家后换过两次盆，冬天放在窗边，春节前开始冒芽。她没有指望阳台上结出很多桃子，只想看看花期能不能顺利过去。浇水时，她把壶口压低，让水沿着盆边慢慢渗下去，避免泥土溅到叶面。邻居家的小孩趴在窗台上看了一会儿，问这是不是桃树，林岚点头，顺手摘下一片枯叶。天色暗下来，楼道感应灯一盏接一盏亮起，阳台上的花盆仍留着一层湿润的泥土。她收起手机，关掉水龙头，把那段画面重新播放了一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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