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凌晨零点二十分，城北地铁站三号口外，便利店的卷帘门已经落下一半，街边只剩自动售货机亮着白光。一个穿深灰外套的年轻人坐在花坛边，膝上放着一只旧帆布包，手里握着手机，正对照备忘录整理当天的账目。他把买咖啡、换公交、打印文件几项支出逐条划掉，又从包里拿出一支蓝色圆珠笔，在纸页边上写下XL司未增减。那几个字写得很慢，像是从某张清单上抄来的标记，也像他给自己留下的临时提醒。夜风把纸角吹起，他用手机压住本子，顺手把散在身旁的票据按日期排好。三号口不断有人出来，有人低头赶路，有人站在路灯下叫网约车，短暂的脚步声很快被高架桥上的车流盖住。年轻人没有急着离开，他打开一段未发送的文字，删掉一行，又重新输入，随后把手机调成静音。自动售货机发出轻响，一罐温热的饮料掉进取物口。他弯腰取出饮料，却没有马上打开，只把罐身贴在手背上试了试温度。远处的环卫车缓慢驶过，湿漉漉的路面映出车灯，站口墙上的广告已经换成深色待机画面。年轻人把票据、笔记本和手机依次收进帆布包，起身时拍了拍裤脚。他沿着辅路往前走，经过一家还亮着灯的药店，门口的电子钟显示零点三十一分。夜班公交从拐角驶来，他抬手招车，车门打开后先让一位拄杖的老人上车，自己站到后排靠窗的位置。车子驶离地铁站时，他低头再次查看那页纸，手指在XL司未增减下面停了几秒，随后合上本子，把脸转向窗外逐渐稀疏的街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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