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四十分，静安区一间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只剩下收银台旁的白炽灯亮着。店员林然把刚到的牛奶搬进冷柜，又拿抹布擦过微波炉边沿。门外的高架桥偶尔传来车声，雨水沿着玻璃门往下滑，街角的共享单车排成一列，车筐里积着浅浅的水。一个穿灰色连帽衫的年轻人推门进来，没有拿购物篮，只走到热饮柜前，挑了一杯黑咖啡。他把手机放在台面上，屏幕停在一张没有头像的聊天页面，页面中间只有一行字：xxmx18。林然扫完商品，问他要不要加热，年轻人点头，把硬币一枚枚放在柜台边。他站在微波炉旁等咖啡时，目光一直落在门外。雨势变大，附近写字楼的灯却还亮着几层，窗格像被切开的棋盘。两名外卖骑手在屋檐下躲雨，其中一人进来买了瓶水，另一人低头整理被雨打湿的餐袋。年轻人的咖啡加热结束后，他没有马上离开，而是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折了四次的便签，摊平后压在手机下面。纸上写着同样的字样，xxmx18，旁边还有一个时间：2:10。他看了几秒，把便签重新折好，塞进钱包。林然记得，这名顾客近一周都在相近的时间出现，有时买咖啡，有时只买一包纸巾，每次都坐在窗边的高脚椅上等到整点。店里没有人和他交谈，只有制冰机启动时发出短促的响声，和收银机偶尔吐出的提示音。两点十分，年轻人的手机亮了一下。他迅速看完消息，拿起咖啡走出店门。林然隔着玻璃看见他沿着人行道向东走，经过一盏坏了半边的路灯，身影很快被雨幕遮住。柜台旁的电子钟继续跳动，夜班仍在进行，清晨送菜的面包车还要一个多小时才会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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