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修鞋摊前中国黄页成了老人的电话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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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三早上七点四十分,南京鼓楼区一处菜场外,六十二岁的修鞋匠周师傅把折叠木桌支在梧桐树下,先用湿布擦掉桌面上的灰,再把几双等候取回的皮鞋按号码排好。桌角压着一本发黄的中国黄页,书脊已经裂开,纸页边缘沾着胶水和鞋油。周师傅没有急着开工,他戴上老花镜,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写着旧地址的纸条,在厚厚的目录里翻找。纸条上只有“白下区一间锁店”和一个姓董的名字,电话号码缺了两位。那是附近居民托他打听的事:一把老式防盗门钥匙断在锁孔里,家里老人被关在门外,急着找人处理。周师傅翻到“修锁、配钥匙”一栏,用铅笔圈出几家店名,又从旁边的广告页找到一个仍能接通的号码。他把手机放在桌上,按下免提,向接电话的人说明位置,又抬头看了看菜场入口。七点五十五分,卖豆浆的三轮车经过,车铃响了两声;几名拎菜的居民停在摊前,问自己的鞋什么时候能取。周师傅一边听电话,一边用小锤轻敲鞋跟,敲一下,停一下,避免把皮面震出折痕。电话那头答应半小时后过来,他便在纸条背面写下店名和价钱,把纸交给等候的阿姨。阿姨从口袋里拿出十元钱,周师傅摆手,说等锁修好再算。说完,他把中国黄页重新合上,压回一只装鞋钉的铁盒下面,转身拿起锥子,给一双开胶的黑色布鞋重新走线。早高峰的公交车在街口连续进站,车门开合声盖过了锤子的轻响。周师傅的木桌只有一米多长,却摆着针线、胶水、鞋刷、旧电话本和一杯已经凉掉的茶。到了八点二十分,修锁师傅骑电动车赶到,周师傅指着纸条说明情况,又把手机号码抄到自己的小本上。锁匠离开后,他继续低头干活,像往常一样等下一位带着旧鞋走来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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